中华文化为什么保持延续性

还是这块地儿,住在这里的人不同了,因而有了不同的文化风貌。很多文明的陨落就在于原住民与本土文化消逝了。

中国文化保持了连续性,有特殊性;也有人说,这是唯一的保留下来的古代先进文明。由此,一些人产生了文化优势心理。

中国古代文化为什么可以延续至今?有几个关键要素。

第一,这个区域的农业文明非常发达,精耕细作,加上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条件,以及注重农事的文化传统,这些因素让本土农业生产养育了较多的人口。这个区域内聚集的人口数量是巨大的。其他外来族群,一进来就被淹没在这个人海里了。所以,虽然历经多次战争杀戮,也有多次外族入侵,都无法灭绝本地人口。人多,这就是一大生存优势。生产力决定上层建筑。农业生产达到很高水平,也就是说生产力发展达到了很高水平。

第二,这个区域的文字很古老,保持了象形,传承下来。这个特点也很重要。古代文化的传统,借助文字的载体,积累和传承。这就让本地人民,在管理社会和国家时,可以借鉴古代经验。中国很重视历史记载,其中多为国家治理的经验。文字在经验的传承中功不可没。元代与清代,并存着蒙文和满文,可是流传广泛的还是汉语言文字。这说起来也耐人寻味。一方面蒙文与满文,在当时为统治者主推的文字,另一方面,这个文字的运用人群数量远远少于汉语言。此外,就一种语言学习的价值而言,还要看这个文字记载,所积累的文化含量。汉语言载体的历史、文学都达到很高的水平,值得学习。最后,元与清,连皇帝本人也被汉语同化了。最典型的是清代的乾隆。其诗歌创造已经达到很高造诣,而且这些作品以汉语书法的形式留存下来。汉字的力量很强大。

第三,中国社会有一个主流思想,已经深入人心。这就是儒家思想。孔子的思想本来有局限性,他是渴望恢复周礼的,而且他的思想也很单纯,具有理想主义特质。可是随着儒家成为正统,很多人发扬光大了儒家思想。这就让儒学已经广泛应用在国家管理、个人修身、社会教化等多个方面。以此为主流思想,塑造了一个官僚体系,这个管理体系具有开明政治的特点。这就是文化的先进性。如今很多人说到儒家思想,非要到孔子那里去找一个本来面目,要正本溯源。其实儒家思想根子在孔子,后世很多人参与了改造,这也是与时俱进,从而与时代发展相吻合。儒家思想是一个多人参与创造的,庞大的系统思想。一个社会多民族融合,特别需要有主流的思想和价值观,儒家学说为中国社会广泛接受。

第四,中国古代历代改革,创造了一整套政治体系。这个体系非常完善。很多王朝,换了皇帝,可是在国家管理上,基本还在沿用这一套管理体制。这就让制度文化可以稳固保存,不断发展。中国一度是一个庞大的帝国,辐射范围很大。类似于这么大的帝国,其他地方也曾经出现过,可是后来都毁灭了。因为组织体系过大,管理难度很大,很难维系系统的稳定。中华帝国存在几千年,虽然有王朝更迭,可是基本政体不变。这说明中国古代建立的这个官僚体系很完备。

第五,中华大区域的文化,具有极强的包容性。这说到底是大国心态,很自信很包容。外来的东西,都会包容在其中,或者内化为整体中的一部分。现在一说中国古代思想,就要说儒释道一体化。儒,是官方主流价值观;释,是佛学,是宗教;道,是本土的一种思想,演变为一种宗教。儒是讲入世的,释与道,一中一外,都是讲出世的。结果这三者,思维方法、处事原则、理论体系等都大不相同的东西,还都可以并存。最奇异的是,在很多人的思想里,这三者也是融合的。一种文化,缺乏革新的能力,总是孤芳自赏,即使它曾经先进最后也会落后于时代发展。中国文化几千年延续,在本质上说它是一种包容的文化体系。只是在某些人那里,在某些历史时期,因为恪守所谓的祖训,有一批榆木脑袋的人成为卫道士,阻碍了文化的革新。尤其是在航海大发现,各大陆已经联系起来,资本主义获得了巨大发展,出现了文明层级上的更新了,在中华文化圈,看到世界文化发展的不多,思想上跟得上的不多。好在这一段过去了,中国文化的革新能力又得到修复。

中华文化,在人的身上保留了很多优良传统。即使在人类实现工业化发展的今天,依旧在产生积极的效果。例如对于勤奋、节约、朴素、自然生命本然的重视;坚持和而不同,保持包容性;重视教育,特别把生命的延续作为责任,一代代传承。这些人性的光辉,至今还在为这个区域的文化发展提供滋养。

发布者

赵福楼

天津市中小学教育教学研究室副主任,正高级教师,中学语文特级教师,全国中学语文教学研究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,教育部国培计划首批专家,天津师范大学兼职教授。地址:天津市河西区大沽南路跃进里23号,邮编:300200;联系电话:0222827825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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