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会接受这一切

如果在人类的世界没有欲望,没有缺陷,甚至没有敌意,一切都按照我们预期的好的方面发展,以至于让人类智能与灵魂脱离束缚我们自由的肉体,再也不需要考虑大自然的环境条件限制,可以成为宇宙的旅行者——那时只有一个困扰,就是不知道如何终结我们看不到尽头儿的生命,那么,这个结果是不是人类的最好选择。我想你会迟疑,哪怕略略沉吟再回答,就说明你对于这个预期,有了小小的质疑,从而开始深入地思考。

或许,沿着这个问题的追溯,我们可以看清楚几个事实:

第一,人类文明的发展未必是线性的,走直线。按照现在的时间链条,我们把人类从猿人到人类建立社会组织、国家形态,以及在国家形态下,不同生产力发展形式链接起来,如此判断,人类文明自始至终都是沿着一条轨迹走下来的。这是一条直线。可是,在最长远的文明历史看,或许人类世纪总有一天要被终结。既然在地球生物进化历程中有恐龙纪,即适宜恐龙生存繁育发展的一个时间段。在恐龙不受节制地繁育,超出了地球负载时,这个生物链条上,就自然减除了恐龙的存在。人类的宿命也几乎可以认定是这样的,目前人类的超前自然消耗,也正在让地球不堪负重。

第二,那个所谓理想的地方,或许是人类文明的墓地。人类文明发展至今,其动力基础是活着,让自己活得更好——这是预埋在生命里的基因所决定的,我们生而自私。这是生命的本性。到了有一天你的活不是我了自己,你看到别人也在理想的生活状态下,你就要陷入思想纠结里了——我为什么还要活着?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?这时——你记住,你没有办法终结你的生命,每一个人都这样,都在考虑如何终结你的生命,这是很无奈的事,人类集体陷入痛苦和纠结中,这是幸福吗?原来在人类普遍享有幸福的终端,那里给你的未必是幸福。

第三,人类至今所取得的所有的创造都在于那个被我们批判和厌恶的东西——自私与贪欲。人的个体生命被激发,产生了无限的活力与创造力,就因为他在预期中,看到了自己的生活质量在得到改善,而且自己的价值实现也是超越别人的。我们的思想或许被遮蔽了,我们鼓吹的,表彰的,其实也有局限性;而我们批判的,厌弃的,或许还是让生命存续的本质性因素。

要总结一下。人类在生命历程中,比较幼稚,有过错,甚至不智慧,不理智,个体差异巨大,还会意气用事,受态度和感情左右,甚至道德不完善,思想也不纯粹,动不动就与人闹矛盾,还会因为遇到挫折而伤心、失望、意志消沉,这诸多的不好,让人类建立起来的这个集体组织,也不是完美的,问题一大推,让你时常陷入绝望;可是,就是因为这一切,这所有的不完美,在引领着你,走向一个向好的境地。憧憬永远是美好的,憧憬永远要比现实更美好,憧憬永远是你存在与追求的意义所在。

也说金字塔

专家说,金字塔是埃及法老陵墓的标志物。一语中的。

全世界土葬后,为了标记,就在原地起一座小丘。而这种土培的标记,随着风吹雨淋而被日日消损。所以,我们注意到,在中国有习俗,对于故去的亲人要年年祭奠,坟丘要年年培土。

在埃及,在法老入葬后,为了标记,就在原地营造起来一座石头建筑。而一般建筑,在石块的堆垒中,以底盘大,逐渐收拢,最后成为尖型为便宜。道理就是这么朴素。

金字塔逐渐变得宏大,原因很简单。法老具有无限权力,他以权谋私呗。建造金字塔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和物力。所用石料有大有小,还有很多碎石块,并非如媒体介绍的那样,全是整石,即使这样,依靠当时的生产力水平,建造一座金字塔也是靡费巨大的。用现在说法,金字塔就是面子工程。埃及法老倾其国力建造金字塔不过想为自己建造一处灵魂的安栖所。按照他们的理解,人有来生,有今世,还有往生。

如果说,金字塔是一种纪念,它可以标明的是,在人类古老王国时期,就已经出现了强权政治和以权谋私。罢了。

那金字塔周边还建有院墙和附带建筑,随着时代变迁,这些都变得破败;加上失去权势的荫护,周边流民也就拆解了这座建筑的外围。而今,我们看到的只是原貌的孑遗。

原来一切威势与宏大,不过烟云过眼。

后世凭吊,又给这金字塔一些附会。这似乎再一次颠覆了我们的认知。有人研究,说金字塔暗藏玄机,其高度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有某种数学关系。还有人说,这金字塔是外星人建在地球上,用于星际航行的灯塔。最离奇的说法,是这里被下了魔咒。罗马军团占领埃及期间,每一个进入金字塔里面的人,后来都离奇患病而死。

至此,金字塔已经演变为一种遗产。一些人著书立说,专题演讲,旅游解说,为的是吸引公众的眼球。他们要吃这份遗产的饭。随他们说去吧。

金字塔日渐成为传说。这个现象的出现又岂止金字塔?人类制造的那些神话与传说,未必真实,却满足了他们精神慰藉的需要。

我的知识青年老师

我读的小学,名字叫“友爱”。范与顾两位是一家子,知识青年,他们在学校当老师。

他们有两个女儿,花朵一样。这一家住在学校。紧邻教室有一间屋,做饭在外面的棚子里。

我父亲也是老师,我家落户在友爱村。两间土坯房。里间住人,一铺土炕;外间做饭,烟熏火燎的。

我是班干部,范老师是我的班主任,顾老师教美术。那时,上学外,还去范老师家里。我觉得她家与我家,与村里人家很不一样。墙上贴着纸,挂上画。范老师和她的女儿都洋气,穿得美美的,脸也洗得干净。

范老师很喜欢我。顾老师则是冷面孔,他不笑,所以不知道他的想法。后来,他们一家从村里走了。大港区建城,建了教研室。范老师去了区里,做教研员。顾老师随之也了城里。

我与这一家就断了联系。那时不懂,以为这些城里人到了乡下,给这里添加了风景。

他们与我们不一样,可是从来没有从他们的角度去想过: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给一间小房子,他们把家就立在野外了。没有村邻,也没有被人爱护。在这个境遇里,他们会是什么心态和如何适应这里的生活的?我不知道。

从小学升入初中,读书到了乡里。学校叫很好听的名儿,太平村中学。

学校里,也有知识青年。物理老师,高高的个子,名字还记得——他叫赵和生。

他教书很好,对待学生也严格。我算是读书好的,物理曾经考试得到满分。他为此无比骄傲。我也是赵,他也是赵,就像一家子了。

他后来也去了城里,做教研员。知识青年返城,这算是落实政策吧。

这些知识青年对于乡下人读书,都做出过贡献。

再后来,与李筱纯校长同事。她也是知识青年。最初,他与丈夫从中科大毕业,学原子核物理,因为有政策,就到了乡下。

她说,文革后国防科工委征询意见,要调他们去北京。她说,安家久了,就成为村里人。村里人父辈子辈都是学生,他们也不让走。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了。

再后,他们一家也进了城。一位做了区长,区委书记;一位做了教研室主任,做了科委主任。

与李校长交谈时,她已然从科委主任位置上退下来。学校聘她做管理。

这么看来,知识青年的确改变了农村,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。说及我读书时的老师,还有一位要提的。与他不熟,他教历史课。

他很有才气,据说通晓多国语言。或许因为这个缘故,他是被打作另类的。罪名不清楚,大约是说,敌特分子。他在学校里接受监管。

他喜欢戴着一顶黑呢绒帽子。这一样儿就很个儿,我看这帽子里就弥散出特务信息。过去的电影里,特务一出场,就是这一样一顶鸭舌帽。我是有一点警惕,怕他的。他教课,爱讲故事。

把历史课,讲作评书,这样生动形象,也圈了我们的粉儿。那时是真佩服他,以为他什么都懂,是有大学问的。后来,他也离开学校,只是不知道他后来如何。

他一个人,一辈子,给我的印象就这么一点儿。

曾经有消息说,他喝酒,后来得了癌,死了。

 

等待一场雨来

希望来自于等待。

不急,等一等,再等一等。

很多时候,无望过去,在绝望处,也会萌发一点绿色,生机就是如此从无到有,再逐步壮大和繁盛的。

只要你把自己当作草粒,随风而来。偏你落地,这里又是干渴的泥土,阳光灼烤着。这时,生命很容易陷入绝望。

有时,我会对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出神。

小时候,以为雨水最为神奇。

在乡下,对着沃野。这里最不稀奇的是泥土。春天,它被翻卷,崛起浪花。只要入夏,来一场透雨,把泥水这么一搅拌,再沉积下来,就制造了一洼一坑一塘一渠。到了秋天,就有鱼儿在里面游动。

孩子们把水或淘干了,这里就露出踊跃的鱼脊。

这一年鱼儿绝迹了。可是,来年鱼儿又会被一场雨水唤醒。我以为,鱼儿是有魂的。

天雨一招魂儿,它们就下凡了。

后来上生物课,老师说,鲫鱼的鱼籽在地里埋下50年,一场雨就能活转来。

我很感慨。原来,这些从来不见的,细微到入不了眼的籽粒,生命的存续可以这么长久。

为了点滴的希望,它可以等待五十年。

不止鱼籽——

入夏,触目所及的田野,葱茏一片。在野外,一草一木哪里需要由人点种?

若活作鱼籽、草粒,则随性于自然,等待一场雨来。

 

生命的本能

有时间看看脚底下。这一方泥土,只要没有被人踩实,或者让水泥封住,就会长出草木,并且孕育出花朵。

泥土覆盖住种子。种子在黑暗里。它们也是倔犟的,非要往地下扎根,往上面生长。

你想啊——它似乎也是有手脚的。它伸手,要撑起;它踢脚,要踹开。生命总是以这种极端的挣扎,要摆脱严酷的镇压和紧密的束缚。

人在这个处境下,却未必如一粒种子。

你见过的,一粒草种,它那么微小。它小到你不是用手指摩挲,都感受不到那是一颗籽粒,在硌着手指肚上的肉。或许你也只能用这里的肌肤的亲近,与细腻摩擦来感觉,认识到它的生命虽然细屑可是饱满。

在厚重的黑暗里,在被彻底埋葬的境地,如果不陷入绝望,以及被这一种负压而湮灭希望,那么它一定不是用眼睛去看,用感觉去判断,支持它坚守着生命顽强的一定是别样的东西。因为作为人,我们总是用眼睛去看,用感觉去判断——每当你去这样认知的时候,便不自觉会陷落到那无边的绝望中。

我不了解它,也没有想要关注它。它就在那一片深埋的泥土地下,处于一个孤寂的境界,而让自己一点点膨胀,然后长出一点牙尖。

它,一天天啃噬着泥土,一点一点。一直到这一天,这一口,咬破了地皮。

它就钻出一个晴朗的天儿来。

它,那一粒颗种子,如此细微,粉末一般,却顽强而执拗。支持着它不断钻研,保持活力的,应该是生命的本能,是一种信念。

这是我的揣测,或许这一份念想也是背离生命本能的。

人心是归于自然的

朋友说,又要走了。他的生活是诗和远方。如若要加一点,那就是跨越时空,飞舞而来的,一张张照片。
前几日去看水,这一次去看山。他脚不拾闲。
我问,有什么好看的?他说,趁着跑得动,多去看看。老来多一份记忆。
我不以为然。什么记忆?我这一天天不用跑道儿,所经历的生活,也是烟云缭绕,气象万千的。把这些装进记忆里,有什么好的?我是希望,有一天把生活里的记忆都清空了,留一片空白,倒也干干净净。
等心静下来,这时,我有一点理解朋友了。他爱动,我求静。两人选择不同,其实都渴望在所制造的处境里,让自己找到一个让灵魂安妥的地方。
或许,我也应该选择一次出离。离开这个困扰的环境,不要工作,不再操心,什么事没有,只要一份宁静。那里只有我自己——把我放在一个纯净的自然里,让风让雨让云让鸟让溪流让绿叶让青草伴着我。
夜色拉下帘幕。一盆草,一茎一叶,在幽静的氛围里,就如与我对坐着。
它们似乎说出话来,又不需要说一句话。
这一刻我们之间近乎建立了默契。它不言语,我尽知心曲。
人心是归于自然的。
跑路的朋友,他选择逃离红尘,与大自然无比亲近。或许他多了这样的机会,才多了幸福的感觉。

文字的吸附力

文学的语言和学术的语言不同。文学,偏于通俗与形象,而且在用语上非要出人意料才会吸引眼球。
我喜欢文学,最初写小说,语言尽量贴近生活,口语化,求简约。
再后练笔,也是如话家常。所以,我不喜欢板着面孔说话。而且学术语言要绵密,加修饰语,把话儿抻长了说。这也是我不喜欢的。或许,我就不是一个学者。因为这个缘故,我与人讲座,也是大白话。说到事实,要一层层揭开,非要透个底给你看。
我写随笔,与人讲教学,讲教育。本来都是别人做学问的事,在我这里,当作聊天儿。久了,话语积习。这就让我,在这种偏于学术的讲述里(自然这都是大白话),自得其乐。
这也有副作用。给刊物写稿子。主编问我,你够快的,可是我们校稿,发觉这不是学术语言。你这文章是不是给人讲话的整理稿呀。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。我写稿,偏于口语,要往大白话上说。这哪是做学问?
再一次,有人约稿,说:我给你改了改,你的文章都是断句,好像说话不连气一样。见到他的改稿,把我的点顿号都去掉了。语词一连串,就像一根长藤。这好看了,却看不透枝枝叶叶。在我读来,意思反而不透彻了。
这是我的话语习惯。
还要讲一例。编辑是好朋友,给我改得仔细。我见他,把话语修改得露头的露头,见尾的见尾,消消停停的,归规规矩矩的。可是,在我读来,那已经不是我说话了。我无名就光火起来。我骂自己,写什么稿子啊!让人这么切割,修饰,就像被人找来一件衣服,不喜欢,可是被裹起来。我一下子,就没了好脾气。
再不看改稿,放了好久。后来念起来,人家是好意。这还是我的错。他所改的地方,更精确,字字词词都是可以着落安稳的。编辑不懂我想什么,要说什么;或许与我的本意有差异。可是,在文字雕琢上,他们更守规矩。
等心气平和了。思谋起来,那些我要说透的话,其实隐含一点,给人留一点想象的空间,也未必就不好。我就不较劲了,便有了新思路,再改一稿。编辑说,这一稿好。
我心里话,亏着你当时没在眼跟前,否则看我不骂死你。忍了忍,没说话。
在写作上用情深了,也就如同被这粒粒文字吸附,掉了魂儿。何苦呢?什么东西都怕当回事儿。

祭奠的话

为什么要凑趣写高考题作文?去年应约,今年不约也成了一文。试一试,就明白了这种被考的作文,了然无趣。

人生四季,或许当下我进入了草木衰败的季节了。

四下里看,葱翠的颜色里,被一场雨淋湿了,再拌上污泥。一缕一丝一块,泥淖飞扬而弥散,天地色也逐渐变乌。

这情景就像透彻的蓝天,本来挂一朵白云。它悠哉悠哉,风情万种的;此时偏又浮上灰色的或黑色的云。

我不喜欢,宿命却这么安排了。

人至老境。

命题的文,写了不少,总被人家这么考那么考,为这个事说话为那个事说话。久了,觉出无趣。

大多话无聊无用,而且在说的人是言不由衷。自己动着嘴巴,说出来的是别人的话。或许,在旁边人看来,我居心不良,或麻木不仁。

有人说,谁也没有牵着你的嘴巴。至少你可以不说。

缄默算一种选择。可是,在某些情境下,这个权力也是没有的。你总被一些规则牵线一样,扽着你走,你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
五十几岁的人了,本来与高考无关,非要凑趣,说些考试要求的话;而且考试嘛,就要切题。

写出来,把文字堆砌后,它像个小丘,隆起在我的眼前。我怎么看,它怎么像一座死气的坟。好像那里面埋着的,是我本来鲜活的灵魂。

写下这一段文字,算是为自己的祭奠吧。

 

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

读到一篇作文。题目叫《卖米》。

这是一个山里人家。父亲病了,躺在床上。他告诉弟弟,要他去田里放水。

毒太阳的日子,弟弟不乐意去。父亲就吼他:你知道热,庄稼不热呀?

我与母亲去镇上卖米。要翻几道山梁。150斤米,分作两担。母亲要我挑轻的,她说:学生娃,肩膀嫩。临出门,父亲还嘱咐:别贱卖了,咱家米好。

到了镇上,就地坐下担子,我们听到的却不是好消息。上一场米价是一块一,今天要价是一块零五。母亲本住了价,要一块一。可是,出价最多是一块零八。到了后半晌,一块零八也出不到了。母亲有一点泄气,再卖一块零五,也没买家了。

这担子再挑回去。回程的路,担子好像更重了。

回家了。父亲没说什么。我说,没钱买药了。父亲说,没什么大病,歇歇就好了,不用药。母亲说,两个娃,要读书,钱还是要凑起来。

第二天要跑另一个场子,那里更远,要十几里地。我主动挑起重的担子。母亲说,女娃,别压坏了身子。她来夺担子。我却死抓在手,搁在肩膀上走起来。

作文写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。

生活里的故事,却还在继续。这是北大的一篇获奖作文。颁奖会上,没有人领奖,全场静默着。作者是张培祥,她在不久前因为患白血病去世了。同学们似乎在这篇作文里重新见到了他们熟悉的张培祥的音容笑貌。

故事讲到这里,在脸颊上我已经落雨成行了。

文章写到这里,在添加什么题目时,我犹豫了。

或是宿命。一个山里娃,拼命读书,读到中国最好的大学,然而一场疾病便中断了人生的这一段梦想。可见命运多么不公平啊。

或是隔膜。如果不是这个故事,在城市长大的我,并不知道在山里,还有另外一个世界,有另外一种生活。我们之于外面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。

或是希冀。在山里,一个普通家庭,父亲病着,他们的希冀,都在孩子身上。过去,我理解的父母的关爱和期待,都很肤浅。在这个故事里,我才理解了父辈的责任,与他们薪火相传的渴望。

或是感动,或是亲情,或是未来……

最后,我郑重加上的题目是: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。只有在坎坷与苦痛的命运与看似最卑微的生命里,才能焕发出生命的顽强活力。这种在生活里挣扎的状态,体现了一种不向命运不屈服的精神。

此时,内心有旋律回响起来:我是一棵没人知道的小草,没有花香,没有树高……

 

聊天的妙用

这几日,博客打不开。用笔耕作,在这个季节里,点种下一颗一颗文字。未必要等待收获,或许那个季节本来就不存在。

几日前,儿子家养的小雨鱼产子了,几十只仔。鱼是高产的。其实,可以存活的不多。自然赋予它这个能力,为的是子嗣繁衍。这是本能。

笔耕也是本能。我教孩子作文,让他们形成习惯。不知他们现在写不写,这个训练反而让我行为固化了。作文是说话,与吃饭喝水一样寻常。而且用这个方式说话,让文字流出来,不用积压在心底。这也是放松心情的一种方式。

说话是一项好事。年轻人谈恋爱,这种交往要谈,谈着谈着就谈出感情了。与人交往,交朋友,也是要谈天说地。这叫聊天,聊来聊去就聊得有共同语言。

当然,也有反例。说话也惹事。大人教训小孩子,总说这话——别多说少道。小孩子不懂瞎说话,这让人瞧不起。还有人一言不合,拳脚相加。这也是说话惹事的例子。

这有一个情况:过去的家长——现在老式家长少了,过去,我的家长,他们这一辈子,比较专制,管理孩子总爱教训。

平日里,家长与孩子说话少,有话说也是指令性的——要你做什么。你这里反应慢一点,父母就以为你不听话,不懂礼儿,目无尊长。反正,在家里要当孝子贤孙。

父母不爱搭理孩子,也不让孩子说话。他们教训孩子的时候,总说:别瞎说八道;少说话,多办事;别贫嘴呱嗒舌的。有利厉害的家长,还会吓唬孩子:再说?你再说?看我把你的嘴巴缝上。

那时要用针线的。母亲很多时候,说这话就牵针引线做着活计。你想啊,当下她眼一瞪,面孔一黑,手里真这么一舞动,在孩子看来,确乎是可怕的事。

凡是被家长这么管出来的孩子,其实一肚子叛逆,可是表面上都是低眉顺眼的。而今,这种老派人少了。我的孩子就到了当家的时候,他们也要教育孩子了。我想,你要时代反转,到那个旧时文化环境不现实。我反正被教训过,少说话,这时看出好处了。与孩子意见不一样,也少教训。

没有别人,与自己聊。这么一聊,心存的块垒就被化解了。哪有过不去的事,哪有天大的事,这些就是当头一块一块云彩。这么一扫,清除了,天空也就艳阳高照了。

聊天自有妙用。